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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家乡正在死亡 【猫眼看人】

字号+作者:redadmin 来源:娱乐 2020年04月16日

我的家乡叫张户屯,是哈尔滨江北的一个小屯子。这个小屯子离哈尔滨市区不远,直线距离包括江面最多十公里。我小时候,经常停电,于是,我就会跟弟弟趴在窗台上看松花江南岸的...



我的家乡叫张户屯,是哈尔滨江北的一个小屯子。这个小屯子离哈尔滨市区不远,直线距离包括江面最多十公里。我小时候,经常停电,于是,我就会跟弟弟趴在窗台上看松花江南岸的灯光,想象着那里的人正在做什么?国庆的时候是我们最高兴的,因为哈尔滨会放花(燃放烟火),我们会站在院子里痴痴地看着,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闪光在我们眼前绽放。【私人微信号:hulanpangzi48】



可是,我们这里跟南岸却是两个世界。人家那叫市里,那里的人是吃供应粮的,而我们这里是农村,吃的是生产队分的粮食。这个粮食上的区别就决定了我们与哈尔滨人就像是欧洲人与非洲人一样,双方的巨大的不同使得我们就像两个人种。按理说,我们这里是盛产粮食的,粮食应该比那些吃供应粮的人的粮食更多一些才对,可是,我们的粮食比他们更少。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生产的粮食绝大部分都交了公粮。大家注意,这是主动交,每到秋收,公社的大喇叭就天天喊哪个生产队交了多少,成了先进云云。因为所有的生产队都想当先进,于是,给我们留下的口粮就很少。正常年景下,大人每年会分到四百斤毛粮,儿童减半。可是,我们的毛粮跟市里的供应量不一样,他们说32斤就32斤,说28斤就28斤。我们的毛粮去了壳就没多少了,各种粮食平均起来能有七扣(东北土话:70%)就不错了,这样算下来,我们的粮食是远远不够吃的。于是,每到秋收结束后,我们这些小孩子会到生产队的地里捡粮食,去寻找那些落下的玉米棒子或者高粱穗、大豆夹,我和弟弟一年至少能捡到一百来斤。然而,即使是这样,粮食也是不够吃的。为什么不够吃?主要是肚子里没油水。



哈尔滨的市民每月有副食供应,可以领四两豆油和半斤肉,而我们是农村,除了每年生产队年末分点豆油,逢年过节一人分一斤二斤肉,平时是没有这些的.所以,我们的生活比起哈尔滨市里就差很多,不仅吃的差,穿得更差。我十岁以前是没穿过线衣线裤的,一到冬天,那个冷啊,风一吹,人立刻就冻得像根冰棍儿。后来我去哈师专读书,当时就有个明显的印象:市里的男同学普遍比我们高半头,而我们这些农村男生的身高甚至不比市里的女生高多少。当然,那时市里人的生活也不咋地,,但是,比起我们来说那已经是天堂了。



我从13岁离开那个屯子去呼兰县县城读书,现在算起来已经40多年了。可是,对于我来说,张户屯似乎变化并不大。房子多了点,多了几条街道,但是,基本格局还是那样。即便是我现在回去,不用任何人带领,我依旧能准确地找到当年跟我玩的某些小伙伴家的房子。当然,他们大多数现在已经不住那里了。



那个屯子对我有太多的记忆,有时,我会梦到那个唱语录歌的白房子;会想起那个白白胖胖的日本翻译官;会想起那个会讲故事的右派;会想起某家下放户家里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子;会想起那个老地主,每次被斗回来还给我们烤土豆吃......每次从梦中醒来,我都会问自己:假如当年我没离开,我现在会怎样?会跟某个邻居一样,劳碌一辈子,到最后连买点治慢性病的药的钱都没有吗?会像另外一个小学同学一样,在自己贴着某人画像的屋子里喝着散装白酒就着土豆丝大骂美国要侵略我们吗?



前些年,屯子经过一次急剧的扩张,那时,传说屯子要拆迁,于是,村民就大量的建房子,希望能在拆迁时大捞一笔;也有不少外地人涌进来,在这里开饭店或者是开商店,估计也是想分一杯羹。结果,传说中的拆迁迟迟未来。村民们大量抢建起来的房子除少部分租给了“站大岗(打散工)”的人,大多数的房子都空着。东北的房子是不能空的,一空就容易坏,所以,那里很多房子外面看起来还像点样子,一进去,你会感到一种令人压抑的破败。有的房子里墙皮早已脱落,有的里面积满厚厚的尘灰,有的里面甚至有老鼠的干尸,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屯子前些年扩张时,以老大队部为中心逐渐形成了个小小的商业圈,那里有一些杂货店、饭店、药店之类的商家。然而,传说中的拆迁不来不说,屯子里的人又因为种种原因搬迁到老县城或者不远处的开发区去居住,所以,这个商圈就一直没什么扩大,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原住民就变得越来越少,而那些站大岗的又没什么消费能力。屯子里条件稍微好点的几乎都有车,买东西也都会开车到几公里以外的老县城,或者到稍微冷清一点的开发区,几乎没人在这里消费。所以,这里的商家也都是在苟延残喘。



屯子现在变得房屋特别密集,但是,人口却在不断地减少。我前几年回去一次,特地不开车,在屯子里到处走。但是,我认识的人几乎没遇到,当然,认识我的人也不多。如果不是那些在这里租房子的站大岗的,屯子里几乎也见不到什么人。前几年,我有个在区里当领导的同学来我这里招商,我跟他谈我老家那个屯子的现状。他说:那里现在别说没有年轻人,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新生儿了。这样我很是吃惊,问这是为什么?他回答:离开的人有各自的理由。有的人家因为做买卖赔了钱,有的是因为孩子要去城里上学,有的是因为老人生病拖垮了一家,有人欠债被迫跑路,还有很多人仅仅是想多赚些钱改变一下现状而已。当然,没离开的永远也不会离开了,但是,离开的,却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又有一次,我接待一个在教育部门当领导的同学。他告诉我,其实,我家那个屯子还算是好的,毕竟那里是开发区,有一些打工的存在,还有一些人气。而稍微远一点的屯子那更是破败而且没有人气。有的乡镇,甚至连一个维持一个正常的小学都维持不了,因为没有生源。我问他为什么?他苦笑道:穷的呗,人都走了。



是的,我的家乡正在慢慢死亡。它的死亡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尽管还有人幻想着哪天这里突然间被拆迁,可是,拆迁又能怎么样?离我家所在那个屯子不到几百米的另一个屯子叫西温家,前几年被拆了,建起了不少外边看起来还挺像样子的房子。但是,那里却没什么人柱,下面的商铺也没有几家开门。我们这里即便被拆迁了又能怎么样?何况,东北那个地方,对于开发商来说建了房子卖不出去就等于找死,有那么多净地,谁会冒险去拆迁?所以,我对那个屯子的前景非常不乐观。



我一直在想一个场景,当那个屯子里最后一批老人死去,他们的后代早就生活在江南的道外、南岗、道里,甚至分散到了北京、杭州、深圳、首尔......那里会不会逐渐被夏天疯长的野草和冬天半米厚的积雪所吞没?那里有我太多的记忆,干弄活儿、捡粪、拿红缨枪查路条、摔跤、弹溜溜、挨揍......一旦那里变成一片废墟,恐怕我的记忆也不复存在。想到这里,我有点伤感,这种伤感就像是那些农民房子里的味道,怪异而令胃部不适。只是,我一直想问:是谁把我的家乡推向了死亡?【私人微信号:hulanpangzi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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